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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书刊杂志收藏---球迷徐克博客

清风徐来 克己待人

 
 
 

日志

 
 
关于我

我是一个球迷,酷爱收集足球书刊杂志画册等,喜欢巴乔、马拉多纳、荷兰三剑客、AC米兰、曼联、巴萨、意大利、德国队。也是一个军事迷,经常浏览军事网站,作一个忧国忧民的愤青。爱和朋友喝啤酒。球踢得好不好我不知道,一天,我在操场踢球时,有一个大连小伙走过来,说我踢的很好,我们一谈才知,他是-----大连队90年代初的中场核心王军----家邻居!请各地的球迷朋友和我联系互通有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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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拉蒂尼自传《我的足球生涯》6.------XuKe  

2013-09-27 13:14:22|  分类: 球星自传传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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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拉蒂尼自传《我的足球生涯》---6. - xuke1129 - 足球书刊杂志收藏---球迷徐克博客
 
 

        我蹲在一边,心里盘算着:我要是遭到我过去的观众的嘲骂那也只好任它去了。可是,如果要我去罚点球或直接任意球呢?显然,我要尽量破门进球,因为我是在尤文图斯队的旗帜下踢球的……我必须跟巴黎圣日耳曼对抗。法国队最后一次在茹昂诺扎体育场演练时,我有机会同罗什托、弗尔南德兹、勒穆特、古里奥和巴拉特利等谈到这场比赛。古里奥客气的嘲弄我说:“这次比赛中,我们可要把卡布里尼叫成卡布里奥尔啦!”(意为处境难堪时做出的怪相。)我在巴黎圣日耳曼队里最好的伙伴巴特奈伊一句话也未说,默默无言!似乎没有什么要讲的,对他,对我,对我们大家来说,似乎不言而喻,在球场上,一切都会正大光明地进行!在行动中,即使打的最热闹的时候,朋友仍然是朋友。这是没有必要讨论的。一切不言自明。


2比2,这也是不言而明的。当我第一次射门未中时,王子公园足球场的观众冲着我发出一片嘘声。一种无法描绘的难受心情在以后的整个比赛中一直压抑着我。我害怕向前进,又害怕失败。这时,我打定主意,尽可能把球传好。于是,球一到我脚下,我便立即传给卡布里尼和詹莱莱。

后来,我还是忍受不了观众的无情无义,不幸地向他们伸出了示戚的拳头!现在回过头去想,我对这一表示气愤的动作感到后悔。不过,我当时也只是针对一部分观众的,就是那些对我吹口哨,侮辱谩骂的人。事情已经过去了,它是我宁愿忘记的过去。实际上这不过是一场“假离婚”案,因为当我在墨西哥参加比赛时,欢呼我穿着三色旗运动衣踢球的,正是这同样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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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巴黎圣日耳曼足球队跟小小足球界的其他地方一样,得知皇家马德里队已决定参与围猎普拉蒂尼。

没有什么要评论的!让我的经理人贝尔纳·热内斯达尔去跟十分热衷于制造轰动的新闻界周旋吧。都灵还是马德里?普拉蒂尼要步雷蒙·科帕的后尘吗?对这个问题,我只想重复一遍:眼下,我在都灵找到了理想的对象。至于将来嘛,将来再说,等到圣诞节前后再说。纽约是否也在其中?对此,热内斯达尔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足球的美洲就在这里,在都灵!”这一下,可真要让整个意大利新闻界丢掉他们的拉丁文啦!

11月初,我不幸对蒙特卡罗电视台说我不同意特拉帕托尼教练的某些观念,尤其是我们与巴黎圣日耳曼队的那场比赛,他在技术上很少给我留下主动性。事不凑巧,正在这时,我在巴黎获得了“金靴奖”。这是欧洲第28个“金球奖(金靴奖的真名)”。颁奖时,达格里希、西门森、斯特拉桑等都在场,而且,打败过我的马加特也在场!这么一来,《体育快报》和《晚邮报》便认为我将来不会只在尤文图斯队一家踢球了。大概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吧,正在这一节骨眼上,巴西运动员法尔考在罗马队获得了成功,于是我骤然间又变得使人失望了。

有人指责我没有象这位巴西人给罗马队带来新鲜空气一样也给“维希亚夫人”带来新气象。面对此状,我还是再一次沉默为佳。因为,我知道,意大利新闻界这样做是在“用砂子垒积高山”!那么,我还是为我的金靴奖而高兴吧!这是法国人第二次获得这项奖励。第一位是雷蒙·科帕,他在1958年获得金靴奖。顺便提一下另一个小小片断:去年获得金靴奖的是保罗·罗西。

对维罗纳的一场比赛,我们以3比1获胜。随即,我们球队里又出现了欢乐情绪。“你”比一个意大利人的性格还要乖戾,容易波动,“你”该死!特拉帕托尼选定这一时刻,带着“教皇”阿涅里的祝福来跟我谈,让我将合同延长一年,至1985年。

我没有回答不行,但是,我让对方明白,宇宙俱乐部的主席、我的朋友纳什·埃特肯向我提出的建议,我也不是一点都不考虑的。当然,我跟我的妻子和两个孩子一样,在都灵感觉很好。实际上,我暗地里已经做了选择。我上面的回答只不过是故意挑剔挑剔而已,以促使尤文图斯的领导们给我延长两年的合同。况且,热内斯达尔在法国也并不十分需要我。没有我过问,他同样可以把我的生意和我在圣·赛普里安的体育企业管理好。所以,我可以自由自在地在都灵结束我的足球生涯。此外,在这里,我终于过上了协调的、平衡的家庭生活。

这时,我的队友们也不约而同地用足球的艺术规则向我展开了“魅力攻势”。意大利足坛骄子保罗·罗西说:“开始时,我们两人确实有一些共事的问题。这是真的。但现在一切都好了。米歇尔只能跟我们在一起。这对我们大家都有利。”

我的老朋友博涅克象唱小夜曲似的一板一眼地说:“我不希望普拉蒂尼离开尤文图斯,他对我们球队是不可缺少的。”谢谢,保罗!谢谢,兹比格涅夫!最后,阿涅里亲自出面了。他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对那些倾听他的话的人说:“我准备亲自过问一下,让普拉蒂尼留下来。”这么一来,我只好折服了。 伟大的行动获得了胜利!我同尤文图斯队续签了两年的合同。这时,我倒产生了“想喘一口气”的欲望。1986年6月,我便31岁了。

如果到那时宇宙队还要我,我也许还是会去的。在这个事情上,最使我头痛的是,巴黎圣日耳曼队第二次又败在尤文图斯队的手下。博雷里对他的事情太自信了,算他活该了!不过,我也没有留给他多少希望。

时间过得更快了。这一段“黑白衣球队”不时地取得胜利,无可阻挡地升向高峰!我惊讶又带点逗乐地发现一份简报上用意大利文写道:“尤文图斯,我的情人!普拉蒂尼,金子一样的运动员!”真是一整套纲领!

欧洲杯决赛日渐临近了,即使这只是欧洲优胜者杯。4月25日,我们在自己的赛场上战胜了曼彻斯特联队。引导我们通向5月16日在巴塞尔进行决赛的道路再一次畅通无阻了。这一次,我们将胜利!

这一次,我们胜利了。博尔托足球队进行顽强的抵抗,但是,我们无可争辩地比他们强大。2比1。一场极漂亮的比赛,其间亦是悬念丛生。我几乎象走在云头之上。这时,一切都在向我微笑。战胜博尔托队以后,我似乎觉得我再也不会输球了。奇怪!这样的欣喜若狂!且不说我还指望在欧洲冠军赛中,法国能摘取桂冠呢!

我在这里的第二个赛季结束了。同桑贝纳·德特斯队进行的一场比赛,是我穿着黑白色球衫参加意大利杯赛的第100场比赛,冠军杯赛中,我踢了58场,进球 36个,意大利杯赛中,参赛25场进球13个,欧洲杯赛中,参赛17场,进球7个,最后还有,法国队也当上欧洲足球冠军了!
25年后的今天,巴·波·达尔沃又来到了王子公园足球场观看尤文图斯队同巴黎圣日耳曼的比赛,他似乎觉得自己又回到了25年前!

同样的气氛,同样的拼搏,同样的观众,同样的口哨声!只不过这次代替科帕充当观众的发泄对象、充当他们出气筒的是我。巴蒂克本人也是一个十足的球迷。他十分肯定地对我说,用不了6个月,便不会有一个巴黎球迷再记得他曾经喝过我的倒彩。他主张为了国家的一致而和解。他还给我谈起1944年4月贝当元帅在巴黎和南锡受到欢呼的情景。那是在巴黎市政厅前的广场和南锡斯特尼斯拉斯广场上,在这位凡尔登的胜利者、“老首长”面前,人们欣喜若狂。可是仅仅几个星期以后,还是这样的人群,仍然是那样的激动,却反过来欢迎戴高乐从伦敦回到巴黎!回到南锡!

这段历史的回忆清楚地说明,观众们不过是闹着玩玩而已,并非有什么固定不变的态度。米歇尔·伊达尔戈听了以后,在一旁微笑着。在他看来如果我要报仇的话,即可说定,6月27日,星期三再见分晓!伊达尔戈接着又说:“你瞧瞧吧,到那天他们都会支持你的。”

6月27日,是欧洲冠军杯决赛的日子。今天是5月30日,伊达尔戈似乎超前了一个月。他自己胸有成竹,对我们也很有把握。他认为,我们一定能进入决赛,而且一定会胜利。

以前任何一个时期,法国从未有过一支球队享有今天这样的荣誉和喜悦,进入这样高水平的行列。即使是赛马场上常说的“定位赛马”中也没有过。

距离向梦寐以求的最高荣誉发起总攻的日子只有15天了。当我手擎队旗,左臂上挂着臂章,带领法国队进入王子公园足球场的时候,场内是一片红旗的海洋。旗帜上丹麦队的巨大白色十字极其醒目。整个赛场在庄严雄壮的外国军乐的旋律中振荡。今天这场冠军赛肯定是一场攻克喀麦罗纳的战斗。我们将拼搏到最后一个人,有信心为荣誉而战,首先是为冠军称号而战!这是一场充满刚强锐气的比赛,一场肩负使命的比赛!

比赛过程中,我特别受到“优待”。丹麦队的德国籍教练塞帕·皮奥特克专门指派克劳斯·贝尔格伦紧紧地盯着我。我被这台“大机器”弄得一技难展,好长时间不能得手,象是被野草挡住了眼睛。离比赛结束仅12分钟,我终于找到了一个空隙,一记猛射,球直落网中。啪嗒,我们胜利啦!这一球打得很猛烈,就象比赛本身一样。

法国同比利时的比赛是在崭新的博热瓦体育场内进行的。这场比赛象履行手续一样,很快便结束了(5:0)。我们象“白衣天使”面对“红色鬼怪”,打得很干脆。比利时队跟法国队比赛很少获胜。

我踢进了三个球:从左翼插入一球、罚点球和头球各一。我轻松自在地在一场淘汰赛中连进三球,这样,便打破了茹斯特·方丹保持的记录。他是至此法国队的最佳射手!我个人的成功也是一个榜样,激发着法国队全体队员一往无前。我们队的守门员若埃尔·巴茨所说的话由衷地表达了这一点:“普拉蒂尼,他把好运气吸引来了!”
我高高地挥动双手向人们致意,离开南特,踏上新的征程。

回到圣太田时,人们向我热烈挥手,表示欢迎。我以对南斯拉夫一战又进三球的胜利向他们致以谢意。三球中,左侧攻进一个、头球和任意球各一,就象“绿衣球队”鼎盛时期一样,我有一次也是一场进三球!

今天,特地赶来见一见法国队,特地赶来同我们畅述怀旧之情的观众对这次重逢感到幸福与欣慰。在他们看来,目前的这场大赛是他们所热爱的球队在跨越沙漠之后踏上的“希望的绿洲”。

我本人也承认,当我重新见到过去的更衣室和存放衣物的地方时,心中无限激动。历历往事,尽上心头。我在圣太田度过了一段火红的岁月。在这里,我们是不能输球的!即使这场比赛开始时,南斯拉夫队的比分一度领先,迫使我们不得不拿出真家伙。总的说来,我跟观众一样,更喜欢对垒双方在赛场上咬得很紧,尽管我心里也害怕命运不为我们作美,但激烈的比赛却使我更感兴趣。就象今天一样(3:2),时间每过一秒钟,赛场上都会出现悬念,各种结果都可能出现。体育场的计时大钟高高地悬挂着,象一把达摩克勒斯的宝剑。整个比赛,极为精彩!

“《最后五分钟》”是在马赛放映的。“制片人”:法国足球协会。“导演”伊达尔戈。主要“演员”:11名小伙子。他们比《七位雇佣军》更加意志坚强,比《12名混蛋》更慷慨大方。对话:马赛奥林匹克队的全体观众。他们手擎俱乐部的旗帜,挥动着飘带、披巾,敲锣打鼓,赶来参加当地少有的盛大节日。对手:葡萄牙足球队。
马赛全城阳光灿烂,它的体育场与露天水泥场十分相像。在那里,葡萄牙的两支足球队——宾菲加和波尔图斯队已经交过锋。

这样的夜晚,卢西塔尼亚为一方,使整个普罗旺斯都唱起了葡萄牙忧伤的民间歌曲!因为,马赛奥林匹克队的未来球星多梅格第一个将球打入了本托(葡队守门员)的“硬纸板行李箱”中。我同蒂加纳、吉雷斯一道飞速跑过去向我们的“王牌”表示祝贺。多梅格是替换阿莫罗斯上场的,因为阿莫罗斯在我们同丹麦队的开场赛结束时,就有点驾驭不住球了。
法国1,葡萄牙1。

这也是比赛结束时的比分。马赛夜色降临,我们也掉进了黑暗之中。塞维利亚的局面莫非又要重演?荧光记分牌上,比分似乎也不太显亮。球迷们点起了红色焰火。他们通过这种行动,通过这一缕火光,给我们传来了继续拼搏、继续前进的烈焰!

不过,普罗旺斯,乃至从里昂赶来的葡萄牙人也不甘示弱,他们唱着歌,挥动着旗帜,点燃了自己的焰火。
简直分不清楚谁支持谁?两种力量,同一种信念,在赛场、在看台,相互对抗着。萨拉纳做了示范,紧紧盯着我的帕切科和茹尔道在延长期的比赛中打得更加勇猛。夜间比赛,葡萄牙人相信自己“吉星”高照。他们想得对!茹尔道这时向我们刺进了第二支疼痛难忍的投枪!

象在圣太田一样,我们又一次让对方领先了。而且,这一回更糟糕!因为,这时已是延长期的比赛了。我们必须立即赶上并且必须重新占据领先地位。这件事再一次由多梅格办到了!
法国2,葡萄牙2。

但是,这是不够的!凡是参加过1982年世界杯赛的人都有一个魔鬼要驱赶,那就是“塞维利亚的魔鬼”。这一次,我们发誓也不能拖到罚点球!从弗尔南德兹和蒂加纳震惊不安的眼神中可以看出这一点。我简直不敢想象马克斯·博西斯当时的样子。他两眼流露着惊慌的神情。我们大家至今对此还记忆犹新,永难忘怀。

再加一把劲呐!这是最后的比赛,是背水一战的最后一刻!
这时,我简直有点喘不过气来,两腿也不听使唤,一个声音在脑子里直响,“塞维利亚,塞维利亚!”它不断地出现在我的记忆中,那样根深蒂固地纠缠着我的思绪。
我们被它支配着,
我们被它欺侮着,
我们被它挤撞着,
我们被它纠缠着!

葡萄牙人想把比赛拖到罚点球,想顷刻之间决一雌雄。他们对我们迫切求胜的心情很清楚,于是全力拼斗以争取时间。我朝蒂加纳紧紧地盯了一眼。
葡萄牙队的萨拉纳头脚并用,按自己的一套拼打着;茹尔道行动更加放肆凶猛,奈纳则想破门进球。

只剩下一分钟了!58秒,57秒,我们又在朝着拼罚点球的命运前进了!56秒,这时,蒂加纳带着球疯狂地向前冲去,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他,就象以前罗什托在绿衣球队跟基也夫队的一次传奇性比赛中一样。蒂加纳达到了射门的位置,猛的一个回传,把球打向场中间,我正在那里,飞起一脚,一个劲射,顷刻之间,塞维利亚的恶梦在一片欢乐的雾气中消散了。我们胜利了!
10年来一直跟我们南征北战、即将告别赛场的伊达尔戈,终于赢得了这场决赛的胜利。我们大家都很高兴地把这一胜利奉献给他。

他对他的队员们了如指掌,跟他们息息相通。他的评论:“多梅格坦诚、敏感、直接;巴茨,有决心、自信;蒂加纳,本能、慷慨、有牺牲精神;勒鲁,是块岩石;拉孔布,有信念;博西斯,经验丰富;吉雷斯,很聪明;普拉蒂尼是首领。”
伊达尔戈就是这样!他对自己的球队很自豪,随时都准备给它颁发具有体育价值的十字勋章和荣誉勋位。

对于我本人,他几乎是找不到更能捧场的言辞了。我十分清楚,这些言辞实有过分之处。我读到了这些话,应该说,是全神贯注地倾听着。他说:
“普拉蒂尼?您要我说什么?他是一个天才!是全才!他拥有一切,明白一切,善于做到一切!”
“他的不足之处呢?”
(这时伊达尔戈极有主见)“没有!”
这就是他10年来对他所喜欢的队员,对喜欢他的队员的评价。 这10年,他解释着,剖析着,并申明为什么要是没有他,我会更加“伟大”的原因。在他看来,我是一位田径运动员,一个神奇的田径运动员。田径运动员,讲得倒好!……他甚至觉得我跑起来有点摇摇摆摆的姿势也是很美的。他认为我比英国队的进攻队员跳得高,他吹嘘我具有“钢的强度”,说我有“大炮的打击力”和异乎寻常的“协调动作的能力”。

他竟然毫无顾忌地无视传统看法,做一些“大逆不道”的比喻:“贝利吗?当然是天才,但是,他不善于防守,普拉蒂尼则是什么都会!”

确实,自从《队报》称我为“猞猁眼”以来,自从我在冠军赛中连进9球以来,人们只要一讲到兴头上,便什么话都能说出来,例如:“在法国,可能有10万人比他跑得快,跳得高,但是,比他眼明目快的人却没有50人……他的秘密,就是有一双好眼睛。”《队报》有一次竟亮出这样的标题:“甚至他的双脚都是聪明的!”

在足球赛中破门进球,等于吃饭,等于吃得饱。进球就是增加自己的荣誉,就是保护自己的健康。就我个人而言,渴望进球就象我渴望生活一样,两者是并行不悖的。我进球越多,身体便越好。这也是一个本能与性格的问题。
在欧洲冠军赛中,法国队共进球14个,我的第9个球是决赛中踢进的。

好像是故意要维护我的奥秘似的:这是一个任意球!球飞出后,西班牙队的守门员阿尔科纳达冲上来挡了一下,可是未抓住,球落入网中,几乎是擦手而过!贝罗纳在最后一秒钟只好确认我们的胜利。这时,路易·弗尔南德兹上前跟他以前的这位队友用“生硬的”西班牙语交谈了几句。我们的梦想已成现实!

当我将那巨大的银杯向观众高高举起时,观众不停地为我们鼓掌。一股暖流流遍了我的周身。在我的印象中,这其间有许多人都“抿紧了嘴唇”!我简直不相信这是真的现实!

然而,这不是梦境,也不是再一次破灭的幻想。法国确确实实是欧洲冠军啦!即是说,半个世界冠军。这时,在美洲地区,巴拉圭、阿根廷和巴西正在为同样的杯赛拼搏着。
抬上胜利宝座的人就在那里,在绿茵场上,他穿着浅蓝色的西装,系着领带,他,就是米歇尔·伊达尔戈。
他可不是西班牙队的教练!即使从他名字的词源来说,伊达尔戈是西班牙语“某某家伙之子”的意思。

今日夜晚欢欣鼓舞,热火朝天的是巴黎,而不是里约热内卢、罗马或马德里。胜利者的大联欢不再是只为他们组织的。1000多群众把“法国足球联合会”的会址围得严严实实,“凯旋门广场”上汇聚了上万人,10万人在香榭丽舍大街上友行。街道上一片欢乐的节日气氛,如潮的人流中,人们象孩子一样兴高采烈地挥动着三色旗,再加上被阻的汽车的喇叭声,混同歌声,响成一片。

我趁这一片混乱之机,悄悄地溜了出来,甚至连全体运动员都应邀参加的“联合会”举行的晚餐也逃避了。从“联合会”朝伊爱纳大街的边门里走出一个身影,戴着风帽,贴着墙身,轻手轻脚,向外走去。

这身影就是我。尽管“联合会”外边到处是人,我的这一招还是成功的。谁也没有认出我来。夜色中,克利斯黛尔显得那样灵巧,一头金发在点点灯光之下象一团金光闪闪的火焰。她十分周到细致,一切都准备好了。她在那里等着我,一把抱住我的胳膊向汽车走去。发动机已经在转动。这是欧洲一台的汽车。欧仁·萨科玛诺在那里等候我。
“接触!”
拉幕!

我的岳父岳母在孚日省等待我。明天,我将去游游泳,再让我的摄影师给我同克利斯黛尔一起照一张相。这也是礼仪。在孚日,我们将见到玛丽娜,她已经3岁了,还有我的儿子洛朗,5岁。星期二,我们全家将乘协和飞机一道前往迪斯尼乐园。

在那里,我将远离体育场的呼声,远离即将到来的拼搏。就在今天,马拉多纳已前呼后拥地到了那不勒斯!在迪斯尼乐园里,我将听到儿子洛朗急不可待的询问:
“爸爸,你刚刚踢完球,你老是踢球,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米基(米老鼠)呀!” 29.荣誉勋位勋章和第二次金球奖


我从弗朗索瓦·密特朗手中接受荣誉勋位勋章。眩晕缭乱,陶醉欣然!不过,1983-1984年这一赛季,我倒真是荣誉满载了:同尤文图斯队一道获得欧洲优胜者杯,同法国队一道获得欧洲冠军杯。这会儿仍在继续,不会完结。我是足坛宠儿,不久前获得第二次金球奖。这样一来,我可以与斯蒂法诺、贝肯鲍尔、基岗、鲁梅尼格等人并驾齐驱了,至少在理论上是这样。我不能满足如此,还想第三次获得金球奖。那样,我就可以与克鲁伊夫并肩齐名。当然,仍是理论上齐名。

荷兰的克鲁伊夫是“靴生双翼的飞人”!再说,我还要向他报一箭之仇呢!自然,是理论上的报仇。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在巴塞罗那的一次足球盛会上,我在他身边参加一次欧洲选拔赛。这时,克鲁伊夫正处在球艺的顶峰,而我不过是一棵明星嫩芽。我怀着一个孩子对其理想中的人物的全心敬仰,有点战战兢兢地前去向他做自我介绍。时至今日,我仍然在等着他的回言与问好……然而,一个金球奖在我们中间划了一道墙!我一定要拿到这项奖,这也是一个“自救”的问题!

我觉得眩晕缭乱,而且越来越这样。圣诞节已经来临,1984年即将过去,法兰西给我送来了最美好的新年贺礼:荣誉勋位勋章!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曾以为密特朗总统不会将它颁发给我。我曾想到,因为我在圣太田“地下钱柜事件”中受到牵连。我本来可以跟米歇尔·伊达尔戈同时得到这枚勋章的。七年来,他率领法国足球队,立下了汗马功劳,因之获得了荣誉。然而,我未能同他一道获奖。我当自我说服,尽快地驱散心中的波澜。因为,每当有人对我谈起这一荣誉时,我的心情总是难以平静,总是怏怏不乐。

而如今,上个星期五,法新社宣布:共和国总统授予我荣誉勋位团骑士称号。这是对我1984年赛季的美好奖赏。这一赛季,依我之见,很象一段没有出差错的历程,其间,我获得了意大利冠军、欧洲优胜者杯冠军、同“三色旗球队”一起获得欧洲冠军。此外,我还获得意大利冠军赛“最佳射手”的称号,整个赛季内共踢进了20个球。同时,我还是欧洲冠军杯赛的“最佳射手”,共进9个球。谢谢,足球!谢谢,法国!

因为,这条挂在我运动衣领口下的红色绶带是对我10年来同“蓝衣球队”一起艰苦奋斗的补偿。10年中,既有疑惑的阴影,也有希望的亮光。以前,即使是科帕,方丹和比昂托尼的时代,法国的挑选也从来没有如此久远。

还在孩提的时候,我就对兰斯和拉辛两支球队很崇敬,因为那时我心中的偶像全都是外国人,例如马佐拉、里维拉、贝利、普斯卡什,国际米兰队、皇家马德里队……等等,等等。不过,我要坦白地说,这些俱乐部并没有在我身上激起几乎是宗教信念一般的热情。随后,我认识了科帕和方丹,后来比昂托尼在南锡成为我的教练。但是,法国足坛在圣太田队的基础上起飞,赶上或超过其他球队却是在今天。我曾跟圣太田队一起英勇拼搏过。集体的技术,精湛的球艺,无与伦比的短兵拼杀的精神,造就了参加1982年世界杯和欧洲冠军杯赛的“蓝衣队员”。

其余的一切不过是文学的描写了。这红色绶带应该授予谁?应该授予我在1982年跟都灵尤文图斯队签订合同时,心中唯一想着的人。他就是我的祖父,弗朗塞斯科·普拉蒂尼!我为能作为球星返回他的故乡踢球而高兴,又为今天能够在接纳他的国家,我的国家,受到赞誉而自豪!

足球骄子米歇尔·普拉蒂尼在不断地进取,提高。我没有自吹自擂的习惯。但是,事实却是这样。我在追求提高,而不是其他。去年7月,一家意大利报纸这样来评论我这一赛季的总结:“普拉蒂尼,难以想象的一年”。在继“不可能”之后,现在是“难以想象”了,这可不是法国的“难以想象”!

这个星期五,对克里斯黛尔,对于我的子女,对我全家和我本人来说,可以用白色碑石来铭刻记载。两天之后,尤文图斯队在市体育场与那不勒斯队相遇。要不是这一赛季里,迭戈·马拉多纳与那不勒斯队签订了合同,并且要来参加这场比赛,那么,这次两队相遇本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可是现在,“尤文图斯对那不勒斯 ”便有点“普拉蒂尼对马拉多纳”的味道!这是两位世界最佳球员之间的对抗,是人们难以评论高低的两名球员之间的对抗,是两个大陆、两种不同风格的球艺之间的对抗,是足球顶峰的对抗。差不多到处都在这样说,这样写。

整个意大利都在发疯地,迫不及待地等待着。迭戈和我以前从未对抗性地踢过球。意大利足球界欣喜若狂。人们竞相打赌,行情扶摇直上,一争输赢。在更衣间里,罗西、希里亚、卡布里尼和博涅克默不作声。他们深知这场比赛是我的。他们来此,为的是让我赢得胜利!要不惜一切代价,但又规规矩矩地去赢得胜利!这是一个关系到荣辱的问题。我们两人中,必定有一人要被清除掉。

可以说,这是一场拳击比赛——莫罕默德·阿里对乔·弗雷泽!我们中间有一人要得到胜利,而这位胜利者将是我!
2比0,我不必多加评论。我们有生以来第一次握了手。25名记者一齐将相机对准这亲切的场面,电视摄像机也不漏掉任何细微末节。迭戈与我都严肃地想笑。电影机旁,我们没有节制。但在公众舆论的后面,在新闻媒介的习俗民风的后面,便不是闹着玩的:两个人,一个称号,即使是象征性的,也已经多了一人!这场比赛之后,命中注定,我们两个人中有一人不会再想笑了!

2比0!完满无缺的比分,清楚明白,斩钉截铁!我踢进一球,收获了各种光荣的桂冠。事实上这一次,要不是马拉多纳与我之间的抗衡,可以说,就无所谓比赛了。尤文图斯队体力有点下降,那不勒斯队在90分钟的比赛中则一直没有真正发挥其特长。冬季的休战已经临近,意大利足坛已觉疲倦。马拉多纳被打败了。

但他踢得很出色,甚至非常出色,显示了高超的球艺。可是,比赛场上他太单兵突出了,无法发挥自己的实力。从根本上来说,我是反对一对一的单人决斗的,足球不是网球。我和他都十分尊重这项运动的灵魂:集体对局。

现在,是表示祝愿的时日了。
我祝愿“蓝衣球队”在1986年墨西哥世界杯赛上取得胜利。我知道,现在就这样祝愿有点为时过早,我已提前一年了。但是我相信,我们的运气会比1982年更好。我这样认为,是有某种条件的,那就是:我们的“布列塔尼柱石”勒卢在防卫中要恰到其位,杜雷要充分发挥自己的技术,而吉雷斯那时尽管已34岁,也要继续熠熠生辉。“吉吉”跟我一样,是一个“有天性,有本能的球员”。他能够闭着眼睛带球与射门!那么,其他人呢?我并不忘记他们。每个人都值得赞扬和敬重,每个人都有获得“红色绶带”的资格!

1985年1月30日,冠军赛已进入第15天。我们以1比0击败了罗马拉齐奥队。这一球也是在我的谋划下踢进的。2月中旬,同阿维里诺队的比赛中,我又踢进了两球。一切顺利,十分顺利!本赛季冠军赛一开场,我便是一往无前。据十分严肃的统计资料表明,尤文图斯队进球总数里,有一半是我踢进的。

1985年4月12日,难以忍受的悬念终于结束了,我6岁的儿子洛朗获得了柔道“黄腰带奖”。我太自豪了!我正需要这一点!因为,不久我们就要在波尔多举行的欧洲优胜者杯半决赛中同波尔多队相对抗。命运也真会恶意捉弄人!在波尔多队的队员里,有我的“铁杆纯真”好友巴蒂克·巴蒂斯东和我的古怪伙伴阿兰·吉雷斯。我知道我们会胜利。我们实在太强了,而不能输掉。

况且,这样的欧洲冠军杯,是所有“欧洲杯”中最美的一个!我想把它献给阿涅里和特拉帕托尼,我想把它放在“维希亚夫人的珍贵的花坛上”。如果我因此在波尔多受到法国人喝倒彩,在都灵受到意大利人喝彩,那也只好随它去了!我是穿着黑白色球衫踢这场球的。仅此一点,没有别的。我首先想的是我的俱乐部,就象对巴黎圣日耳曼的那场球赛一样。

所不同的仅仅是,这是一场半决赛。我宁愿尤文图斯队在比赛场上打败波尔多,而不要它得个第十六名!好极了,纪龙德人,一支坚实有力的好球队,我非常熟悉它。特拉帕托尼向我打听:波尔多队的长处与短处何在?最重要的长处:吉雷斯,他的小个头很有利,他有活力,有远见,是一条鳗鱼,是一道闪电,要提防着他,不可让他接近16米圈一步。其次是蒂加纳,有风格、有速度,灵感一动,带起球来,防不胜防。短处嘛,我谈不上来,基本上不存在。但是,尤文图斯队将胜利,这是肯定的。这只欧洲优胜杯,它从未拿到手,我也未曾得过。这一下来得正巧!

“尤文,尤文,我们为你而生,我们为你而活,我们为你而死!加油,美丽卓越的尤文!再一次为我们夺取胜利!永远为我们夺取胜利!”

3比0。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给吉雷斯,蒂加纳及巴蒂斯东送礼的。我们将打赢波尔多队。在市体育场里,7万名球迷处在疯狂之中。“维希亚夫人”已84岁了,从未有过如此众多的满怀激清的崇拜者。在资格赛中以这样的比分取胜,下次再回波尔多便只是一个形式了!我们已经挣得了5月29日前往布鲁塞尔海塞尔体育场参加决赛的入场券!特拉帕托尼欣喜若狂!正象球迷们给他取的绰号“飞人”一样,他是欧洲优胜杯赛的一位老兵了。他分别在1963年和1969年同AC米兰队一道两次捧走这一奖杯。他曾以后卫的身份为AC米兰队的旗帜大增光彩。现在他正摩拳擦掌,在他的带领下,尤文图斯队将摘取他尚未得到的最后一顶桂冠!

1985年4月29日。这是一个极为紧张的日子。
当弗朗索瓦·密特朗走进爱丽舍宫的贵宾厅时,我怯场了,平生最怯场的一次!总统向我走过来,我是名单上的头一位。这是一张足坛精英的名单,其中包括一直到去年12月都在担任法国足球联合会主席职务的费尔南德·沙斯特尔。他将获得国家荣誉勋位三级勋章。密特朗将荣誉勋位十字勋章授予我。

庄严的时刻,令人难忘的气氛!我还记得,在这次授勋仪式上,我面对法国队的同志们所说的几句话:“通过我本人,得到荣誉的是法国足球。我是法国队的队长,且在国外踢球,这也说明了我得到这种荣誉的原因。不过,使我为难的是,我不能把它挂在我的球衫上!”在这样的场合,说句笑话,可以掩一掩我的真正感情,掩一掩使我讲不出话来的激动心情,尤其是掩一掩我不想让人瞧见的热泪!我对记者们说:“爱丽舍宫不如在5万人面前踢球那样给人印象强烈。”

这不是说真话,而是在施金蝉脱壳之计,以掩盖我自己的真实面目:普拉蒂尼曾是一个足球焕发他美妙遐想的孩童;曾是埃绪佩里街头的小淘气;是眼巴巴地看着球王贝利摆弄“黄桔”时的照片的小顽皮;是成天盯着“运动员咖啡馆”的墙上,盯着那里挂着的里瓦等人正处高峰时的照片的小鬼!普拉蒂尼,曾是在梅茨体检时昏倒过去的17岁的少年,普拉蒂尼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他的唯一优点是,只不过足球踢得比别人稍微好一些!

1985年4月29日,真正紧张繁忙的一天!这一天,我第二次获得《法国足球》杂志评定的“金球奖”,去格雷万蜡像馆参加我的塑像揭幕,又参加了荣誉勋位授勋仪式,可谓誉满全身了。这一切太顺利了。随着我得到这样的荣誉,这样接二连三的荣誉,我开始害怕起来。假使命运一翻脸,在其掌管着秘密的棍杖之下,于林间一角,朝我放出一条恶狗,我将如何是好?比如,假使一个月以后的今天,在布鲁塞尔海塞尔体育场有人将欧洲杯从我手中夺走,我又将如何?幸福是一种危险的兴奋计!它会使我们不去“居安思危”,减弱我们对抗命运打击的能力。

上个星期天,我在巴黎连续三场仪式之后,在荣誉所带来的令人陶醉的喜悦之中,我便已经遭到了命运不声不响的当头棒喝!在都灵市体育场上,我们坐在家中跟佛罗伦萨队比赛竟遭败北。接受这一警报信号亦甚艰难!这似乎还不够,比赛中间由于人家盯我盯得太紧,我竟然两次球鞋脱落。这毫无疑问说明,米歇尔·普拉蒂尼在这次比赛时是在临时抱佛脚!美言赞誉之后,距离海塞尔决战仅一个月了,局面甚为严峻,整个意大利都在屏息相待。法国队教练亨利·米歇尔显然不赞赏在给予我三项荣誉时的一些离题做法。确实,为了参加仪式,我每次都不得不请假。下星期四保加利亚对法国那场比赛的预备性训练也未参加。我常常是坐着装成普通车辆的警察用车离开我们在基夫·伊维特的营地。

亨利·米歇尔反对我离开训练地。他甚至真想闭眼不管什么奖牌!所以,对格雷万博物馆的仪式他就根本不想准我的假,于是我只好让他接受既成事实,让他处在一个完全无法拒绝的境地。我感到羞愧。但是为我自己推脱吧,我要说明,我当时还是答应亨利,其他“三色旗队员”和我自己下午一定赶回来。

此外,我敢肯定,这次给我们授勋也深深地触动了亨利·米歇尔。因为,除了费尔南德·沙斯特尔和我以外,亨利·格兰、让·保尔·塞莱尼,这两位国家级教练,“蓝衣球队”以前的关心者,也被授予了勋章。至于其他人,马克斯·博西斯、阿兰·吉雷斯、贝尔纳·拉孔布、多米尼克·罗什托、迪迪耶·西克斯、巴蒂克·巴蒂斯东、让·蒂加纳、贝尔纳·热吉尼等等,全体欧洲杯赛中的胜利者都被授予荣誉勋位骑士勋章。这是对“蓝衣球队”的美好奖赏。为此,我同他们一起在“克里荣饭店”举行了庆祝会。

回到都灵,欢迎热烈!我的队友们向我表示祝贺。为迎接未来的比赛,这一切,极大地鼓舞了我,尤其是5月29日的决赛!我愿意载着这一切荣誉结束这一年的比赛!那样,我的幸福将是完满无缺的。但是,请当心:从那小小的“玫瑰云”上摔下来可也是最疼的啊!
30.海塞尔体育场的奇耻大辱


布鲁塞尔,海塞尔体育场,1985年5月29日。
这是伟大的一天,是对尤文图斯队全体队员这个不寻常赛季的加冕!如果上帝同意的话。

与我们交战的对手是利物浦足球队。这是一支难以对付的劲旅。去年,它击败了罗马队,取得了决赛资格。那是一场最佳射球手之间的竞赛。就一场决赛而言,最后的比分也是梦寐难求的:4比3!

整个意大利都在支持我们,甚至我们在意大利足坛的对手也不例外。我们要正大光明,有规有矩地打胜这场比赛,替罗马人挽回荣誉,为他们“报仇”!

这场对抗将是艰难的。在欧洲,英国和意大利两国的足球运动员是绝然不同的,几乎象两种对立的意识形态!只有两支球队的支持者们的狂热程度能够相提并论。不过,即使在这一点上也不完全一样:意大利球迷祈祷圣母,用声音来表现自己,而英国小流氓则是以拳打脚踢来表现自己的。

海塞尔体育场成了一座火约库。Z看台上是我们的支持者,X看台上是英国队的支持者。这两个看台之间是Y看台,上面坐的,有人以为是比利时球迷。他们将两个对立的看台分开,以避免两支参赛球队的支持者之间发生冲突。这样安排看台,格局有点象一艘大货船的货舱,可以防止敌对的球迷们打群架而引起“沉船”。为了防止他们三五成群,街头相遇,动手动脚,要做的事就够多啦!

5月29日星期三,开赛前一小时,我们领带西装,前去看了看场地。意大利球迷们向我们欢呼,而利物浦队的支持者们则报以一片“嘘声”。这倒是完全正常的。随后,我们返回更衣室,穿上“黑白条球衫”。此时,大家都默默地做着准备,每个人思想都很集中。这金杯,“维希亚夫人”所缺少的唯一的金杯!它已成为我们许多球迷“为之而活,要么去 死”的唯一原因,正象他们在赞歌中所唱出的心声那样。

各个看台,观众陆陆续续,越来越多。Z看台上已是一片“黑白”旗帜的海洋。X看台上则挤满了利物浦队支持者中的极端分子——一帮“红色野兽”。他们已唱起了“战歌”。从利物浦到布鲁塞尔,即使在火车和过海峡的轮渡上,小流氓们在英国警察的监视之下,都受到了不客气的对待。

但是,在奥斯坦德、泽布勒赫和敦刻尔克等地,2万名英国球迷潮水般地涌来,致使监视无法正常进行。尽管如此,危险本应是有限的:因为在两个敌对营垒之间有一个分隔看台——Y看台留给了“比利时人”。照理说,这样完全可以起到缓冲作用。在场地各个入口处,自午后开始便发生过几起零星“接触”。这天天气阴沉,一帮小流氓打碎一家珠宝店的玻璃,进行了“标准的”抢劫。抢劫成果:1千万比利时法郎!然而,没有逮住一个抢劫者。比利时的治安力量一贯是以小心谨慎而闻名的!

就在我们集和的时候,缓冲看台——Y看台上已坐满了人。
通常说来,这也是完全正常的。不过,有一个小小的细节除外,这些“比利时观众”,实际上主要是意大利的移民工人。海塞尔体育场比赛的组织者们不太谨慎细致,没有多加考虑便把这个看台的门票售给了尤文图斯队的支持者们!更为严重的是,“红衣野兽们”人数太多,其中许多人还拿到了假门票,留给他们的看台拥挤不下了。

体育场的秩序无可挽救地要乱套。那些持假票,啤酒灌得醉醺醺的红衣啦啦队将缓冲看台也挤得满登登。还要再说一次,占据这个看台的,表面上是比利时人,实际上是勇敢的意大利工人。他们的座位在看台的前几排。这些人都是温和的“一家之主”,有的还是带着孩子一起来看比赛的。第一批来到的利物浦队的支持者们挤在Y看台的高层。

海塞尔体育场的X、Y、Z三个看台有一个别号,叫做“牲口圈”。因为,这几个看台的票价最便宜。拥挤的观众是站在看台上的。“牲口圈”……19点30分,离原定开球时间还有45分钟,一场“大屠宰”就要开始了!

在缓冲看台上把炸约混放在一起,完全是由于组织者们的轻率所致。利物浦队的支持者朝着Y、Z两看台的分隔栏杆向下涌来,把栅栏挤翻了。冲突首先是从我们的支持者所在的看台上层开始的。“红衣”向“白衣”攻击。他们用手中的旗杆,用栅栏上拆下来的铁棍朝意大利球迷砸来。意大利球迷中的最坚定分子以拳相迎。但是,瞬息之间,他们便被一片“红云”包围起来了。

这样一来,人们惊恐害怕了。Z看台上的意大利球迷为了躲避自上往下倾泻而来的“红色野兽”的浪潮,急忙朝下面奔去,试图跑到草坪边缘去回避一下。看台上面,利物浦足球俱乐部的支持者们疯狂到了歇斯底里的程度,他们手操棍棒,逢人便打!意大利的球迷惊恐万状,朝下你推我挤终于酿成一场灾难。

结果——可以叫做“惨剧”,“悲剧”——惨不忍睹!那无辜受害者的行列,那遇难者们青肿的脸!他们中有小孩也有大人,有男也有女!海塞尔体育场将随同这一切作为一个象征永远铭刻在人们的记忆之中。这象征,是足球的象征,是一种充满高尚情操的体育活动的象征,是尊严的象征,可是,一小撮灌足了啤酒,醉心于暴力的流氓,却津津乐道于支持者们之间的冲突打斗,而不是两支球队光明正大的较量。

他们不惜用侮辱和流血来玷污这一象征。死亡将永远铭刻在布鲁塞尔那座令人诅咒的海塞尔体育场上。
唯一要提出的问题是:我们怎样才能踢这场球。尽管已经有第一批人遇难了,海塞尔体育场仍然是一个令人害怕的火约库,一触即发。激清,仇恨和复仇精神都在等待着,只要有一个信号,灾难便要扩大开来。我坚持认为:只有进行比赛才能使头脑已达白热化程度的人们平静下来。

我跟同伴们一道回到更衣室后,脑袋里仍在嗡嗡作响,仍然听到那些幸免于死的人们绝望的请求:“请你们不要踢了,这是一场可耻的比赛!都死人了,还踢什么呀!?”
我坐在板凳上思索起来。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但我知道,这场球必须踢。这是责任,是义务。如果不踢这场球,那么,人们一出体育场,必然会挑起复仇心切的意大利球迷与醉意初醒的“红衣野兽”之间的追杀。但在比赛过程中,人们的激动情绪越是发泄到我们身上,通过我们这一微不足道的“溶解质”,便可以避免更坏的情况发生。
但是我们的心情无法集中。“总队长”乔瓦尼·阿涅里震惊不安地离开体育场,直接回都灵去了。他不想观看比赛了。在他看来,世界足坛刚才发生了不可挽救的“ 翻船”灾难……我们大家很少讲话,要么也不过是些毫无意义的只言片语。我记得,队长希里亚还走到体育场广播喇叭前去读号召书。这是匆忙写成的,号召我们的支持者们保持安静。不一会儿,特拉帕托尼又向我们做比赛动员,动员我们去争取胜利。这场胜利,我们必须献给受害者们,我们也愿意献给他们。

比赛开始。比原定时间晚了1小时45分钟。欧洲足联的负责人做了这样的决定,我支持他们。英意两队球员上场时只是相互看了看,英国人明白我们的痛苦,我们也知道他们羞愧。比赛举行了。90分钟的时间里,广播喇叭不断呼喊,要所有的军人不管是调遣来的,还是预备人员,都回到他们的营房去,再到体育场各入口处集和。发生流血事件的这个体育场成了名符其实的碉堡保护下的营地。直升飞机发出凄惨的嗡嗡声,将受伤人员转运到附近的医院里。骑警队则试图将站到场地上的观众驱赶回看台。夜色象灵堂的帷帐降临在体育场上。

比赛举行过了。
这是一场很好的比赛,打得很艰苦,但很合规矩,正大光明,就象试图恢复自己尊严的足球本身一样,就象以自己无可挑剔的风度来恢复这种体育活动的名誉一样。洗涤某些人的羞耻,挽救另一些人的尊严,恢复对死难者的纪念,要靠我们大家,要靠利物浦和都灵的全体运动员一齐努力。我们大家在一起踢了一场漂亮的球,为足球增了光。利物浦队踢出了运气,我只踢进了全场唯一的一个球。我把胜利和战利品献给了都灵。在终场哨声吹响时,我做了一个“高兴的动作 ”,人们对此评论颇多。说到高兴,实际是骤然感到解脱了,激烈角逐中进行的这场比赛带来的全部紧张终于可以表达出来了!我们没有去绕场一周向观众致意,只是跑向有人牺牲的那个看台,跪拜在它的面前,从心灵深处向它说声“谢谢”。谢谢他们的信任,谢谢他们承受了苦刑而不寻图复仇,谢谢他们自始至终观看了比赛,谢谢他们同我们一道赢得了胜利!

欧洲足联主席雅克·乔治将欧洲杯授予我们。授杯仪式是在我们的更衣室入口进行的,既简单又庄严。也是在这个仪式上,我们接受了个人奖牌。这一次谈不上象习惯那样让胜利者手举奖杯,绕场致意。因为,1985年5月29日夜晚,没有什么胜利者,只有失败者,只有试图挽回面子的失败者!只有被耻辱吓呆了的失败者!这失败者是公众,是两支球队,是足球运动!

后来,我在前往记者招待会的途中,遇到英国队的队员达格利希,尼尔和其他人。他们与这场杀戮毫无关系,然而,他们却低着头。他们把英国小流氓的耻辱担在自己身上。而我呢,这时却隐约产生了一个打算:在我的合同1986年6月到期以后,哪一天到英国去踢球。我知道我不可能这样做,为了死去的人们,为了都灵这座因丧期而伤心忧郁的城市!为了不会原谅我前去英国的意大利人民,为了弗朗塞斯科·普拉蒂尼,皮埃蒙特的瓦工——我的祖父!31.“永远属于尤文图斯”


1985年5月30日,星期四,将近午夜2点钟,我终于给在家里的克里斯黛尔挂了个电活。她当时很焦急,我让她放心。我在旅馆里见到了我们俩的父母和我们的朋友,他们都平安无恙。

中午,飞机到达都灵。我们同俱乐部主席博尼佩尔蒂一道前往电视台录像室,观看这场集体屠杀的情景。那些画面,今天早上离开布鲁塞尔之前,我已经看到。我真找不到更有力的词句来表述我当时的恐惧心情:铁栅栏在倒塌,从Z看台上层向下拥挤的人群,象压路机的滚轮从被挤翻在地的人体上碾过去……那一张张因可悲窒息而憋得铁青的面孔!他们是都灵队的老支持者。他们外表温和,都是忠厚老实的一家之主。英国流氓们本来同他们相隔千里之遥,却跑到这里来不顾一切地寻衅斗殴……还有那个同他父亲一道从都灵来的小男孩安德里亚,由于他个子小,又不肯漏掉比赛的任何细节,便挤到前排的铁栏杆跟前,以便看个真切。差不多一个月来,这场比赛给他带来了多少美好的梦境。离球队上场仅30分钟了,突然,一切都塌了,塌在他身上!安德里亚·卡苏拉,我的圣埃绪佩里街头的小兄弟,永远不能欢度8月15日他11岁的生日了。

死者一共38人,其中,31名意大利人,4名比利时人,2名法国人,1名英国人。意大利烈士的灵柩集中停放在梅尔斯布瑞克军用机场的大停机库里,那里暂时改做小教堂。堂内群情激愤。比利时国王的弟弟阿尔贝·德·列日亲王和王妃保拉公主前来向遗体告别。这位意大利籍的公主无法抑制自己,流下了眼泪。死者灵柩上盖着意大利绿、白、红三色国旗,由几架C-130军用飞机运回意大利,就象他们是在战场上身亡的一样。
直到今天,海塞尔体育场的惨象仍在萦绕着我,这些死去的人们……还有我在维尔沃尔德医院探视时见到的伤员……人们对我批评得很多。我似乎仍然听到那庄重的一致呼声。它是那样的诚恳,对着我提出反问:“有谁还愿意去记得你们获得了胜利?”

谁?尽可能多的人。我希望如此。我代表全体遭到追杀,窒息,践踏而死的无辜的人们这样希望。他们完全是因为赞颂了我们的豪情,热爱我们的旗帜而无辜丧命的。我之所以这样说,因为我知道,任何胜利,不管它多么了不起,也比不上一个人的生命!
要铭记着我们的胜利,要让它留在我们的心中,永远不要忘怀!要让足球史上屡屡过多发生的灾难永远不再重演!196四年5月23日,秘鲁,利马,320人死亡,1000人受伤,当时进行的是秘鲁对阿根廷争夺奥林匹克运动会出线权的比赛,由于裁判员拒绝判秘鲁得分,这一球将改写秘鲁队的总比分,于是引起了一场骚乱和大火。1967年9月17日,在土耳其的开塞利,死40人,伤600人。这一次又是因一球之争引起了开塞利队和塞瓦斯队的支持者们动刀相斗。 1968年6月23日,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死80人,伤150人。河床足球队跟博卡青年队比赛过程中,一些球迷在场内燃起大火以示高兴。公众以为是发生了火灾,惊慌失措的人们挤向体育场的出口,但其中一处被回转栏杆阻死。1969年12月25日,在土耳其的基勒克卡莱,死10人,伤102人。这一次,两队的支持者们动用手抢,自相毙杀。1969年,扎伊尔,布卡乌,死27人,伤52人。就在蒙博托总统来到体育场的时候,体育场的各入场口大开,人群蜂拥而入,踩死了许多观众。1971年1月2日,在爱尔兰的格拉斯高,死66人,伤108人。

这是凯尔特人队同皇家园林队两支邻队之间的一场比赛。最后一分钟,赛场上踢进一球,一些已经离开体育场的观众因之又返回场内,朝看台涌去,跟场内要出去的人发生对撞,推搡拥挤,造成死伤。1974年2月11日,埃及,开罗,死48人,伤47人。8万人想观看开罗足球队同布拉格杜克拉队的比赛。然而,扎马利克体育场只有4万个观众席位。看台下的一道栅栏因拥挤而倒塌,就象这次在海塞尔体育场一样。1985年5月11日,英国布雷德福:54人死亡,200人受伤。在布雷德福队与林肯队比赛时,一场大火,可能是罪犯放火,将破旧的木制看台席卷而光……今天,1985年5月29日,比利时,布鲁塞尔海塞尔体育场:38人死亡,454人受伤。

随着比赛进行,我更加深信,我们已经避免了一场更大规模的杀戮,拯救了许多无辜的生命。
欧洲足联无限期地取消了英国足球队的比赛资格。这一消息如断头台的铡刀骤然劈下,却没有一个人感到意外。这时仍声称自己拥有一批当之无愧的支持者的人实为蠢驴!对他们,我要回敬说:达格利希和他的队员没有当之无愧的支持者。我为英国足坛,为英国足球的进攻风格,为它的射门和神奇的头球感到伤心。

现在,要由它来承担一小撮灌醉了啤酒、醉心于暴力的小流氓带来的耻辱。我对海塞尔事件的评论就此而止。

现在,是应该重新学习在广阔的球场上,面对分营别垒的公众如何正常地进行比赛的时候了,是应该重新学会怎样看待普通群众的看台的时候了。这些看台在体育场的拐弯处,上面拥挤着,常常是站着购买最低价门票的人们。

我在都灵的第三个赛季平静地结束了,要是没有海塞尔那段令人毛骨悚然的插曲,我本来可以欢欣鼓舞,感到自豪的。象1983年和1984年一样,我在 1985年又被评为“最佳炮手”,即意大利足球冠军赛的“最佳射球手”。意大利报刊说我是“超级”射球手。而我自己呢,则产生了对这种被一钱不值的杀戮染上鲜血的体育运动的厌烦,很难从中恢复过来。

我十分敬重的乔瓦尼·阿涅里最近对新闻界宣布:“普拉蒂尼是伟大的,他的水平,他的性格。”博尼佩尔蒂则说:“米歇尔不仅是一位大运动员,而且是一个有特点的人物!”我知道他们是真的赞扬。这使我心里热乎乎的。我知道,自5月29日以来,即使拼搏不再同以前完全一样,但它对我来说并未结束。

人们说,我已取得了不寻常的战绩:1978年,我同南锡队一道获得法国杯,1981年同圣太田队一道获法国冠军,1983年同尤文图斯队一起获意大利杯,1984年获意大利冠军和欧洲优胜杯。不要忘记,我还同“蓝衣球队”一起,获得了欧洲冠军。1985年又获国际足球邀请赛冠军,并同尤文图斯队一起获得欧洲冠军俱乐部杯。

布鲁塞尔的一个春夜里发生的几分钟的悲剧将我带回到最恰当的位置上,使我的种种桂冠变得最小最小!

我同“黑白衣球队”一起踢球的第四个赛季刚刚开始。今年,尤文图斯队的高层负责人们评估“我的脑袋”值40亿法郎。9月16日,我宣布这一赛季不是我最后一个赛季。终于,我宁愿不固定日期了。当我觉得自己不能再打国际水平的比赛时,我再停下来。实际上,对于一个年龄渐大的足球队员来说,最大的压力倒不是这项运动本身,而是围绕着它的诸多的生活限制。我承认,我对计划中安排的奔波感到厌烦,对以牛排和土豆泥为主的餐食限制感到厌烦,对冒雨训练感到厌烦,但是,又由于踢球的兴趣总是那样的强烈,所以我接受这些限制。这一赛季对我很重要。

这是我欠尤文图斯队的最后一个赛季。足坛将重开对普拉蒂尼的新的围猎,哪怕我在尤文图斯的最后一个赛季也许要延至1986年至1987年。这也就是说要赶快做出决定,以便下次世界杯赛时,能精神完全自由地去踢球。

进球,始终是进球,意大利报刊和球迷只想到进球!十月份,我在冠军赛中始终未进一球,黑白球衫派开始动情绪了。五天的冠军赛程,“最佳炮手”普拉蒂尼仍在荣誉的空白上呆看。鲁梅尼格在国际米兰队里雀跃欢跳,踢进了5个球。

“普拉蒂尼之所以闪闪发光,主要是有于他小心谨慎!”乔瓦尼说出这些“美好”言辞之时,正值上个星期天我们跟阿塔兰特队比赛之后。新闻记者们迫不及待地对阿涅里的这句俏皮话添油加醋。一场茶杯里的风波,仅此而已!我最感兴趣的倒是:我为何一球未进?回答是很明白的:尤文图斯队改变了它的打法!

在我的前头,现在的前锋有劳德鲁波和塞雷纳。他们与保罗·罗西相反,他们不怕处境困难,至于莫罗,他有意让其进攻性自由发挥,毫不犹豫,一往直前。在这种情况下,同这些拼命靠近对方16米禁区而伺机破门的射球手在一起,我则很少有机会处于射门的位置。我喜欢尤文图斯队的这种新面貌,喜欢摆脱了正在走下坡路的罗西、塔尔代里、博涅克等人而焕发了青春的“维希亚夫人”,我喜欢随着劳德鲁波、塞雷纳、莫罗和迈弗雷托尼亚等人的到来而增添了新鲜血液的“维希亚夫人”。

在这样进攻型的赛场中间,起调节作用的便是我了。这样一来,如果我不再破门进球,也完全无所谓,其他人会代替我担当此任的!况且,谁又知道,我自己就不会抓住时机呢?要知道,同一般所见相反,“渔人得利”总是常有的事!

“了不起得斗牛士”!这就是阿尔卑斯山那一侧的新闻界给予我的形容语!在跟巴厘对垒的一场比赛中,我一举踢进三球,这是我在黑白衫旗号下第一次同场进三球。阿涅里十分赞赏,我也很高兴。

这仅仅是一个小小的眼色,是同其他方式一样纠正偏颇的一种方式!在我们同阿塔兰特队的下半场比赛中,我们的“老板”—— “律师”宣布:“普拉蒂尼对他下一次参加法国队与南斯拉夫队比赛的事想得太多了!”阿涅里一向是以坦率着称的。他因我们的宿敌都灵队购买了巴西儒尼奥尔而跃跃欲试,于是向我发出了挑战。“战书收悉”!我同塞雷纳和丹麦的劳德鲁波形成了一个“三人行动队”:一位领头,两名执行,开始所向披靡了!

但是,阿涅里也只有在“他的”米歇尔破门进球时,才会表现出从未有过的高兴!在对都灵队,对儒尼奥尔的比赛中,我以任意球得分,阿涅里为之鼓掌。对巴厘一赛我打了个漂亮的“三进宫”,阿涅里心中大喜。不是为了向我表示歉意,而是向我表示钟爱,他送了我一辆菲拉里牌新车,并在汽车牌照板上打了摩德纳市车牌代号“MO”。这是一份豪华的礼品。我也该为之鼓掌和心中大喜了!因为“律师”前不久还给我上了一节“公平比赛”课呢!

在意大利报刊看来,我始终是世界第一号球星,但是被明显上升的马拉多纳紧追不舍,其后则是秘鲁的济科——儒尼奥尔——塞雷纳“三架马车”。我们就象马匹一样,被迭戈扬鞭催赶着……我是踢足球的,我愿意同尤文图斯队一道赢得胜利,我想同“蓝衣球队”一起进军墨西哥,夺取我尚缺少的称号。这称号可以使我接近于球王贝利。这称号就是“世界杯冠军”。如果我能象打巴厘队时一样连进三球,连得三分,那我就再幸福不过了。  12月间,有关我要转队的传闻已在足球界人士间不胫而走。于是,我同日内瓦塞维特俱乐部的副主席迪迪耶·托尔纳尔的会见便是火约置于火中。人们报导说:我下一赛季要么去塞维特,要么挂靴隐退!这就是选择。我听着,呆在一角捧腹大笑!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难道我已经解除了我在都灵的住房租约?我想,对这么一个主要问题,看来比我消息更灵通的新闻界是能回答的。事实是,塞维特队就我转队提出给我242000000法郎,事实是,博尼佩尔蒂和阿涅里两个都到巴黎来观看了有我参加的法国队同南斯拉夫队的比赛。

这一切很明显,意味着我将延长同尤文图斯队的合同。
那么,墨西哥世界杯赛之后,1986年至1987年,米歇尔·普拉蒂尼又将在何处从事其足球职业呢?人们提到的球队几乎是一致的,其中有:那不勒斯、巴塞罗那、托特汉姆、阿仙奴、塞维特……加上尤文图斯。列奥·茨托内还评论说“在到达终点前的第一个道拐弯处,身穿红色赛马上衣的塞维特比尤文图斯只领先短短的一个马身的距离!”“女士们,小姐们,先生们,我要提醒你们注意,眼下,在龙桑赛马场(法国)人们正在追逐普拉蒂尼的身价!”塞维特,是的,塞维特!

瑞士的这家俱乐部确实提出了有力的论据来说服我。在他的主席卡罗·拉维扎里和迪迪耶·托尔纳尔的后边,有达格集团和他的老板阿克汉姆·奥杰。他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五个人之一。跟达个-麦克莱亨队在一起,对于我来说并非没有好处。我跟汤姆森公司订有广告合同,而达格集团又是占有汤姆森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的股东。与此同时,“卧铺车公司”是我在圣塞普里安的大体育场公司的经济合作者。眼下,“卧铺车公司”正在商谈购买撒丁岛上的一家旅馆。

这家旅馆的所有人不是别人,正是达格公司。因此,不言而喻,我要是同日内瓦的这家足球俱乐部签订一年的合同,等于我跟达格公司签订合同……为了生活!这样一来,经济前景便向我敞开了大门,完全是无穷无尽的!这样,在我挂靴隐退以后,便有照应自己的东西了。

此外,如果我投向阿克汉姆·奥杰,则可以同阿兰·帕洛斯这样的运动员在一起,他在麦克莱亨队中正处在领头的高峰位置上。但是,我什么也未做。帕洛斯竭力向我吹嘘在瑞士生活的好处。我还未下决心,既不肯定,也不否定。目前,我宁愿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同塞维特俱乐部搅在一起。
传闻还谈到巴黎圣日耳曼。

巴黎足球俱乐部的教练杰拉·乌伊尔到都灵来拜访了我。这倒确实不是隐姓埋名而来的。博雷里主席提出的理由正在变为雅克·希拉克市长的理由,即是说,这些理由多有分量!即使把它放到在瑞士生活可免收所得税这样一种吸引力很强的天平上也是如此!在波尔多,贝兹和沙邦·戴尔马两位也来扩大追求我的人的行列了。在马赛,达比及德菲尔也开始加入环绕着我的合唱。

最后,还有拉辛足球俱乐部的主席以及马特拉公司、哈赛特和欧洲一台也都向我提出了建议。在都灵的公馆里,阿涅里在等待着。“律师”心中有数,有办法把我留在尤文图斯。用金钱吗?不仅仅是!“维希亚夫人”是一位危险的“情妇”,它的黑白色球衫使我神魂颠倒,我不认为可以为了多几个美元或瑞士法郎而离开她!

“蓝衣球队”获得了进军世界杯赛的资格。我简直不知怎样来表达我的自豪之情!我们的自豪之情!接着,妥了,《法国足球》第三次评选我获得金球奖,这样,我便同克鲁伊夫一样了,甚至领先于克鲁伊夫。

因为,这位荷兰人是在四年之中三获金球奖的,而我则是连续三年三次获奖。这对每天从心灵深处都在为海塞尔的痛苦事件默哀的我来说是一个大胜利。三个星期以前在东京举行的国际杯赛中,尤文图斯队战胜了阿根廷青年足球队。几天前,法国足球队又获得了出线权,我在这时第三次获得金球奖,这是给我的最美好的荣誉!是对我的足球生涯的褒奖。只剩下夺取世界杯了。能如此,我的足球生涯便是完满无缺的了。这次评审团在评选我获金球奖时比其他几位要领先一点,按顺序是:苏斯特、劳德鲁波、鲁梅尼格……

转队热潮还在上涨!围猎普拉蒂尼使那些头脑最冷静的人也失去了冷静。佩尔吕斯科尼事件对此起了很大作用。事情是这样的:由于我为法国电视五台工作,一些患有散布谎言毛病的人便谎称西尔维奥·佩尔吕斯科尼(意大利新闻业巨头,法国电视五台是由他搞起来的——译者注)打算将AC米兰队买过去。

于是,他们为了自圆其说,就声称下一个赛季,我将在米兰队踢球。幸好佩尔吕斯科尼这时并没有购买这支“橄榄球队”,所以我应该赶紧从这搅成一团的事情中脱身出来。  1986年1月,雪中的都灵城美极了。我跟我的小“邻居”,洛朗和玛丽娜一起搭雪人。我趁这风光带来的和平养精蓄锐。几年以前,我在法国踢球的时候,在人们的眼中还是一个毫无荣誉可谈的运动员,而今天却是载誉满身!关于转队的事,我还未做决定。但是,我现在即可宣布,我不会跟某一家法国俱乐部签约。巴黎圣日耳曼队、拉辛队、波尔多和马赛队,活该了!我在法国只有一家俱乐部,是最美的一家,即“蓝衣球队”!最后拿主意的时间迫近了,不是意大利,便是瑞士。上个星期天,我跟科梅队踢了一场球,这也是我在意大利冠军赛中从未破其大门的一支球队。一上赛场,我的乐趣便来了。

决定了,我留在意大利!在那不勒斯、米兰还是都灵?到维苏威去跟马拉多纳汇合?那位“南方太太”奉献给我的财源实在不少。然而,我不想接受这一奉献。马拉多纳和普拉蒂尼在一个足球队里,即已多出一位!剩下的便是米兰和都灵了。佩尔吕斯科尼确实把AC米兰队买过去了,花了一笔相当可观的款子:150亿里拉(约合7500万法郎)。随即,西尔维奥向我传话:他乐意看到我下一个赛季穿上“黑红”相间的球衫。他提出的有关报酬的建议也是数字大得惊人:三年合同,签字之日支付,100亿生丁(1亿法郎)!且不提我还将以明星的身份参加意大利电视五台的活动,我将同罗贝尔托·贝特加一起合作。简直象在做梦!

可是,这么一来,“维希亚夫人”将失去一个臂膀,接着要失去两个臂膀。阿涅里这时发话了:他准备同意把即将投放市场的菲亚特新车的销售收入让我按比例分成。尤文图斯和菲亚特拜倒在我的脚下!弗朗塞斯科的都灵和意大利拜倒在我的脚下……我的老天,我真的值得这一切吗?我这位海塞尔的“改过自新”的人,我这位殉难者们时刻萦怀心头的人,真的对得起这一切吗?

1986年2月,我的心说话了:我留在都灵!我愿意在这里,身着黑白色球衫结束我的足球生涯。我不是雇佣兵,在我身上,踢球的乐趣再一次夺金钱而占了上风。在宣布我延续合同的时候,球迷们自动地集和在都灵,兴高采烈地高呼:“普拉蒂尼,永远属于尤文图斯!”我将永远属于尤文图斯。他们还在标语牌上写着:“米歇尔,我们永远不让你离开!”我已经成了球迷对我的爱的人质!

关于合同的经济方面的事,最疯狂的传闻不胫而走。我这次只续签了一年的合同,不带续约选择。但如果我愿意,可以再签一个补充赛季的合同。这时人们提及了这一签约价格为5百万法郎。菲亚特王国大概把一个公国授封给我了。这又怎么样呢?对我来讲,重要的是球迷们上星期三通宵达旦的欢腾情景!汽车喇叭一齐奏鸣,小轿车上披着黑白相间的旗帜。第二天早上,当我来到更衣室时,队友们对我鼓掌欢迎。这使我确信,我的足球生涯将在这里结束,而1986-1987年这一赛季将是我隐退前的最后一个赛季。在其成立100周年之际愿意献给我本人最佳礼品的塞维特队,活该了!我们的竞争对手米兰队,活该了!

而且,我认为,事情只能是这样。自从1985年5月的某个夜晚开始,自从某一次世界杯赛决赛以来,我便象欠了债一样,要把我的血汗交给尤文图斯队和它的支持者们!
32.我心中的墨西哥城
六个月来,有人顽固不化、近于滑稽地反复问我:“谁将获得世界杯?”我则以同样滑稽的俏皮话来搪塞他们:
“是否就没有某个独一无二的新闻机构把我的回答录下音来呢?一劳永逸,对谁都适用!”
“怎么呢?哪一家?”
“比如,塔斯社!”
引得发笑的似乎只有我自己。

就此问题进行的另一种试探比较巧妙。
“请你对世界杯赛进行一次‘赛马赌博预测’吧!”
“得胜的有‘弗尔南德兹’,‘法国前进’,‘五月之魁’(均是参加法国龙桑赛马比赛的马匹的名字——译者注)。”
“赛马赌博”的记者们假惺惺地记下我的预测,一边在纸上不停地写着,一边等着我做更好的回答。

这是我最后一次参加世界杯赛!这一调子则已定了。
我已31岁了,墨西哥赛事以后,我即谢幕退场,当然,不仅仅是我一个人!
吉雷斯同我的情况一样,蒂加纳和博西斯可能也是如此。我们在各个赛场上共同战斗已经十一、二年了,也取得了一些成绩……我们的美梦就是:在墨西哥载誉而终。这也是另一些处在危急之中的“杰作”同我一起分享的美梦!其中有我在尤文图斯的队友、意大利的罗西和塔尔代里,巴西的济科,苏格拉底和法尔考,德国的鲁梅尼格,乌克兰队的布洛金内或阿根廷的帕萨雷拉。

一家对“旧人”不太尊重的报纸这时便破门而出了,称这是“老朽们的黄昏”。
确实,自从在布宜诺斯艾利斯“速成学习世界杯赛的习俗”以来,我们是“老”多了。
1982年那次世界杯赛时,有关广告方面的事在我们到封罗姆集和之前就解决了。而这一次,有那么3到4个队员出面,整个事情本来可以揽下来。

但是,我是属于一帮子人中的一员,也许还是其中一个主要的角色……有的人主张在这个问题上,大小事情都要一致起来,一切都计划计划,而不要相互嫉妒,也不要相互埋怨。一人为大家,大家为一人嘛。可是这不算什么理由。因此,要让我们一起去做广告,照像,还要非照不可,我则肯定要苦笑的。我终年为菲亚特工作,却要为“奥佩尔公司”摆出姿势照像。我有自己的衣装,而为了集体广告,却要穿上“里科佩公司”的衣服。
但是,我还是服从了。

然而,让·蒂加纳则更有保留。他自己也有些个人的合同,所以不肯为“联合广告”之类的“大行动”弯腰就范。这样一来,球队中因为此事而出现了某种不好的情绪。在即将前往墨西哥的前夕,任何一个小小的麻烦都会使整个球队分崩离析!
就象每一次重大的国际比赛以前一样,米歇尔·德鲁克热烈地邀请我们去参加一场大型电视晚会。这也是一种传统了……

于是,我们应邀来到了爱丽舍宫附近的卡布里尔大街。我们此举是对各方面的艺术家们予以支持,到台上露露面,做做样子。
场上气氛很热闹,很轻松。气球腾飞,歌声荡漾。因为参加晚会的都是些酷爱足球的歌唱家,例如,马尔赛·拉蒙等人。这也是我们前往墨西哥之前,由“马丽亚希”乐队为我们演奏的第一支晨曲吧。

但是,在幕后,也就是在卡布里尔大厦里,一场类似外交式的谈判正在展开。大厅里,有人已经注意到蒂加纳不在场,心里便不无蹊跷。人们已经在说长道短了。我听到议论,说蒂加纳马上要去波尔多,他要跟我们队里断绝关系,还说他要退出去,不去墨西哥参加比赛了,如此等等。最后,电视节目快要开始时,蒂加纳回到了场上,坐在他那一排顶头的一个位子上。过了一会儿,他借口有事,真的威胁要离开我们了。

在德鲁克的电视节目结束后,还在丽都饭店安排了晚餐,还也是传统义务……蒂加纳也不去。

我们在封罗姆的十五天集训刚刚结束,每一个人都想在再一次(比较)“长离别”之前回去同家人团聚一下。蒂加纳想跟他妻子一同吃晚饭。而我呢,则打算丽都饭店的“旅游节目”不去参加了,准备到另一个烹饪名馆——蒙帕纳斯的一家海鲜餐馆去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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